韦茨伟 :想把任何一件事做到极致,必须专注一个方向才有可能!
我爸把琴交给我那天,我刚刚够到琴颈
01 来历故事 | 我从哪里来
那一年我3岁。
我爸从柜子里取出一把小提琴,递到我面前。我踮起脚,手才刚刚够到琴颈。他说:「爸爸没学成的,你去学。」
我父亲是柳州医疗器械厂的一名普通技术工人。他二十岁那年迷上了小提琴,可那个年代,一个工人子弟哪有条件请老师。全靠自学。下了班,同事回宿舍打牌,他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拉。工友笑他——「锯木头又开始了。」他不理,每天拉。一拉就是五十年。
他的琴声说不上多好听,但他从来没放下过。
我的第一位老师是柳州歌舞剧院的首席梁天池。后来考进武汉音乐学院,师从彭松副教授、周显平教授。家学→地方院团→一流音乐学院,四位导师接过了我爸递来的那把琴。
在武音读书的时候,我课余去琴行代课。一开始只想赚生活费。但教着教着,我发现一个规律——同一个孩子,换一种教法,出来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。
方法对了,每个孩子都能学好。
这个念头扎了根。2004年,我还是武音的学生,上课之余在武汉琴行代课,周末坐车跑仙桃带学生。就在那时候,我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,叫「琴韵如歌」——一间琴房,一个老师,几个学生。没想什么创业,只知道把课教好。教好了,家长自然会帮你介绍下一个。
2007年毕业,我考进广西交响乐团。一拉十四年。台上演出,台下教学,两条腿走路。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爸爸从小没学成的,我去学了。
全家都反对,只有一个人说「我支持你」
02 转折故事 | 我为什么走上这条路
2020年,我被撕成了三瓣。
学员已经累计几百人。团里演出一年比一年密。白天排练,晚上登台,周末全天上课。家里还有两个孩子,幼儿园的年纪,正黏妈妈。
三头拉扯,哪一头都没做到自己满意。
我先生朱明坤是做互联网的。有一天他跟我说了一句,不是「你喜欢什么」,不是「你擅长什么」。他说的是——
「拉琴和教琴,是两件不同的事。想把任何一件事做到极致,必须专注一个方向。」
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。
不是我不爱乐团。恰恰相反——那十四年,吕思清、郎朗、李云迪,我跟他们同过台。郑小瑛、李心草,我在他们指挥棒下拉过琴。广西交响乐团,编制内。多少人挤破头想进的地方。
但我脑子里反复出现的,是那些我教过的孩子。
刚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。学了一两年,光没了。不是他们不喜欢音乐——是被教伤了。有的老师只在意自己拉得好不好,不在意孩子学没学会。
如果我全职教琴,按我的方法带,能让多少孩子不用走这段弯路?
一夜没睡。第二天我跟朱明坤说:好。我不回团了。
这个决定炸了锅。除了朱明坤,全家反对。我爸不说话,但脸上的表情我读得懂。我妈直接骂——「疯了!铁饭碗啊!多少人求都求不来!」亲戚轮番打电话,话都一样:「再想想,别冲动。」
朱明坤没劝过我一句。他只是在我做完决定之后,说了四个字——
「我支持你。」
这四个字不是嘴上说说。
辞职专注教学以后,第一件事就是朱明坤带着我去全国,向优秀的琴行同行学习。毕竟在过往,我只有拉琴教学的经验,没有如何去经营管理好一家琴行的经验。我没有,他也没有。
这也是这些年我们一直坚持在做的一件事——带老师出去学习,把优秀的老师请到南宁来,帮助团队成长。
那一年,「琴韵如歌」改名「可力艺术」。「可力」——力量。不是某一个人的力量。是让每一个普通孩子都能拥有音乐的力量。
后来很多人问我后悔吗。我说——
「怕的不是被颠覆,是自己麻木不再成长。」
「你喜欢自己拉,还是看孩子拉?」
03 专业故事 | 我凭什么值得你相信
我教了二十年琴。
二十年。不是断断续续,是每一天。
第一个学生来的时候,南宁还没有地铁。现在三千多个孩子从我手上过了一遍。有的学了几个月就敢登台,有的考进了专业院校,有的一直拉到大学、到毕业、到结婚生子,琴还在肩上。
我用的不是市面上随便买来的教材。
简易高效提琴教学法。张又、张支老师创立的。别人教琴打时间——「再练半年。」我们打肌肉记忆——一个动作重复到身体记住为止。别人走捷径,我们走标准化。高规格技法,一步不让。
所以四岁的孩子能上台。所以英皇ABRSM三十二个报考,三十一个通过。
但说实话,教学法是工具。真正的壁垒在别的地方。
我面试每一个老师,只问一个问题——
「你喜欢自己拉,还是喜欢看孩子拉?」
选前者的,专业再好我不用。他在意的是自己的琴声。能留下来的,全是一个答案:「看孩子拉。」
因为这句话背后,是一个老师把谁放在第一位。
我们还有一间音乐厅。建政路实验电影院四楼。50座。不大。但灯光亮起来的时候,音响推上去的时候,Yamaha C3钢琴第一声出来的时候——每一个孩子站上去,就是主角。
每个月。不是一年一次,是每个月。孩子们站上去的次数多了,舞台就不再是「要去征服的地方」。
它变成了「本来就属于我的地方」。
在可力,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舞台。
七十一年来,我爸第一次站在真正的舞台上
04 案例故事 | 谁因为可力而改变
安安来的时候4岁。话都说不利索。我们不教手型,先把琴塞到她怀里——「当玩具玩。」
三个月后。50座音乐厅。灯光打下来。她拉完一首完整的《小星星》,最后一个音还没落,台下家长鼓掌鼓到手红。
她在台上笑得比灯还亮。
万子墨,南宁二中。中考那年,所有兴趣班全停了。唯独小提琴没停。
不是谁逼的。初三整整一年,她自己主动来上了80节课。别人刷题,她拉琴。别人焦虑,她拉琴。她说:「拉琴是我自己喜欢的事。」
后来成绩稳居年级前列。琴没放下。
她妈妈今年五周年上台,说了一句话,我在台下眼眶就红了:「朱叔叔、韦老师——每次子墨迷茫的时候,你们不是在聊琴。是在聊人生。」
拾光艺术弦乐团。平均年龄60+。2026年1月成立。
一群退休后从零开始的叔叔阿姨。有人连五线谱都没见过。现在每周一、四上午雷打不动,已经能合奏《我的中国心》《送别》《我和我的祖国》。
团里有一位特殊的成员。
我爸。
七十一岁。
从二十岁自学小提琴,拉了五十年。没上过真正的舞台。这件事,是我心里藏了最久的那个结。
所以拾光弦乐团不只是为一群退休老人开的。
是给我爸开的。是给所有年轻时没条件、老了不敢想舞台的人开的。
今年,拾光弦乐团登上广西音乐厅。超序之美新年音乐会。我爸站在台上,灯光打在脸上——
七十一年的第一次。
谢幕的时候他没说话。但那个笑容,我记一辈子。
小时候他教我拿琴。那天,我和他同台。
从3岁到70岁,从小提琴到大提琴,从独奏到乐团——
方法对了,舞台就是每一个人的。
进窄门,走远路,见微光
05 愿景故事 | 我坚持什么,要去哪里
我先生总说我不是做生意的料。
别人开琴行,想的怎么招更多人、收更多钱。我把前台砍了。销售砍了。财务保洁全砍了。
不是傻。我算过一笔账——省出来的每一分钱,都给了老师。
所以可力有一群全职老师,拿13薪,有保险。别的机构老师上完课就走。我们的老师,上课前教研、说课、练琴。下了课留下来陪孩子聊天。课后给每个孩子写课堂笔记。晚上一条一条点评练习视频。
因为老师稳,学生才能稳。
这些年不断有人劝我:「韦老师,你做高端吧。只收尖子生。」
我说不。
我宁愿一百个孩子学十年,不要一千个孩子学一年。
我从小就是一个普通孩子。天赋不是最高的。但我的老师接纳了我,把我一路带到武音,带进乐团。
今天我想做的,就是这件事——圆更多普通孩子、普通家长的音乐梦想。让更多孩子爱上音乐。我们愿意陪他们一起,在音乐的路上慢慢成长。
这条路很难走。
同行笑我们傻——砍销售?不搞前端?哪有这么做琴行的。但我们走了五年。还会继续走下去。
进窄门,走远路,见微光。
未来十年,我还是会在南宁。还是在这间50座的音乐厅里。每个月的汇报演出,我还会坐在第一排,给每一个上台的孩子鼓掌。
可力艺术不是我一个人的。是每一个在这里拿起琴、站上台的孩子和大人,一起撑起来的。
在可力,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舞台。这句话我教了二十年。还要再教二十年。